这个家族迅速变得神秘奇特，在宗保成长的20年里。
上房主卧，无人居住，只有长长一排灵牌和终日不散的香烟。
宗保小时候最为畏惧的时候就是节日。
他往往要被抱到上房里，在一屋素衣女子的哀哀痛哭里度过一个白天。
直到他后来开始出门走动，才发现，自己和整个家族，都已经成为大宋朝的传奇。
本朝女子地位低，但是杨家的寡妇却都有面君直奏之权。
真宗陛下某次想和辽国谋和，消息传出，杨家满门妇女戴孝哭殿。
真宗怒得贬了好几个侍郎，最后这场战事绵延三年方绝。
他的父亲像是没有灵魂。
冷冷地看着这些，却从不参与。
宗保直到很久以后才能感受到他和父母，在全家的格格不入。
郡马府在天波府的角落里，甚至有自己的厨房和专门出入的偏门。
大屋的一切与他们绝不相干。
他相信父亲是爱母亲的，但是他们之间似乎很少说话。
尤其是，当他的婶娘们，或者姑母，过来闲坐。
母亲变得格外木讷寡言，甚至沉默得有些做作。
但是别人似乎从不觉察。
她低头端茶奉水，丫头被摒弃一边。
他想起父亲和母亲的浪漫传言。
传说父亲在一场战争中救出了母亲，喜欢浪漫故事的皇帝当场为她定下这门亲事。
然而她毕竟是旧国的贵族，郡马府便设在天波府里。
其时是杨家的全盛期。
杨家的男子娶回了朝中所有武将家族的小姐。
家里的练武场因此扩容一倍。
即便是他的母亲，也曾随军观察。
然而死亡让这个家族的一切生机消失。
也包括他的父母。
他的八姑姑是性格明快的女子，和他一向投契。
她讲起他父母的往事，有丝丝惆怅。
“其实当时他们夫妻差点离缘。”
她说。
而这个明快的女子的恋人的躯体，已经永恒地留在幽州边境。
她们似乎不会老。
府中所有的成长停滞在20年前。
每年都有采花贼翻进府来，最成功的一个家伙拐走了烧火房的丫鬟小凤。
其他的被男仆役一拥而上，殴打一通，再送出去。
他只是觉得寻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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